曾侯乙编钟铭文2828字，编钟铜挂件铭文740字，编钟横梁上刻文187字，还有与之相配的古编磬刻文696字，磬匣上刻文99字，铜磬架铭文5字，铜鼓座铭文7字，其文字资料之丰富，实属罕见，为研究先秦时期“文字异形”、“文字变革与书法艺术”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再现了古代文化艺术元素，这些金光闪烁的错金铭文，在钟体造型中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这些精美流畅的金文篆书，鬼斧神工般的雕刻艺术以及绚丽多姿的图案，不但不会影响钟律和钟的音质与发声效果，反而使这种热烈的艺术氛围将会激荡起演奏家们丰富的情感世界。
曾侯乙编钟上的铭文如同颗颗珍珠镶嵌在钟体的表面，随着钟槌敲击那些流金文字折射出褶褶光芒，其秀美的文字，流畅的线条 ，遒劲的笔道，夸张的形体，显现出先秦时期书法艺术已经达到了高超的水平，汉字是中国书法的艺术原型，书法创作籍之以存。汉字形体的变迁、发展，有它自己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规律性。其实，从中国书法艺术角度看曾侯乙编钟铭文更有先秦书法文字的艺术特值，即以其古朴典雅展示了战国时代篆书艺术的韵味，曾侯乙编钟的形制有三种、钟体上的铭文风格、文字书写形式，书法艺术特点也有变化。
曾侯乙编钟架上唯一的镈钟，则是曾侯乙死后楚惠王馈赠的祭奠品，文字书法艺术风格有别于曾钟文字特点，铭文为:“佳王五十又六祀，返自西阳，楚王章乍曾侯乙，奠之于西阳，其永时用享。”
从美学角度而言，此镈钟体扁呈椭圆形，钮部满布浅浮雕蟠龙纹，镈钟正中间为铭文区，其两侧各缀5个凸起的圆泡形成钟枚，以梅花形状分布起到装饰钟面的效果，镈钟共有24个枚，均以浮雕的龙纹装饰为主体，不难看出，镈钟造型艺术非常讲究装饰技艺，镈钟下面中央部位，从上至下分三行铸31个篆字，从铭文的书法艺术与布局特点分析，镈钟的铭文布局十分讲究整齐美观，字与字之间则是疏密有致，行距清晰，并将笔画多的字加长放宽，笔画少的字缩小简笔，可见这些篆字风格尤为古朴，往往存在短笔少点现象，其字的笔画开口较宽且深，工整间则会采取随意飘逸的特点，笔画起笔与落笔大多相同，由此可见这些字应为铸制的铭文“佳王五十又六祀”，笔道不甚规范，在书法艺术方面虽不能尽显楚国文字的精髓，但气势磅礴，古趣盎然，且有笔力丰富而非畅达的意境，肃穆间不失庙堂之气，其典雅适度，堪称书法艺术精品，“返自西阳”诸字，虽“返”字过于呆板，笔画书写节奏转折明显，缺少方折圆浑的韵味，但“自西阳”三字的取势端正，笔画圆润，运笔间显露出端庄典雅之气，笔笔疏阔合理，如同雕刻透骨的气息，“楚王囗章”诸字重心摆动，笔道线条不甚规整，似乎楚惠王时代的楚国在社会制度方面与书法艺术的思想体系方面，早已不为旧制陈规所约束， 南方楚人早已形成我行我素的书法艺术风格。“曾侯乙”三字，其“曾”尚存两周之际青铜礼器铭文“曾”字古韵，“侯”字则更加承接周风，字体古朴，笔画宽窄不一，并出现缺笔少画的特点，且“乙”字呈现出鸭颈“乙”形，不甚雅致，缺乏书法艺术的秀气，“宗”二字笔画书写规范，但书法艺术特点太突出，笔道铸槽不深而宽，字与字之间的风格迥异。存在着起伏不定的劣迹。“之于西阳”与“返自西阳”诸字风格相同，书法艺术水平有相同的特点，规范中存在圆润之美。“其永时用享”字体古风浓烈，个性突出，笔画不甚通畅且不够完整，容易使人对整篇铭文的书法艺术风格产生虎头蛇尾的印象，但不会影响整篇铭文的布局完整性。如果说楚王镈钟造型艺术显得完美无缺的话，那么，镈钟的铭文设计得疏密有致则会渗透出南国文字的风雅之气。继而从书法艺术风格着眼，这幅铭文应该是地地道道的楚国宫廷书法艺术佳品，工整修长，线条弯曲，以流美胜。曾侯乙编钟铭文相比，文字风格及其书法艺术特点则迥然有别，其风格和章法及字距行间均错落有致，文字雄奇，字形偏长，线条流美，具有工整而不呆板的特点，并存在着苑转逶迤、婀娜多姿的秀美之气，镈钟文字应是后铸的，从文字书法艺术特点看可见端倪，因为二次铸字有缺笔少画的现象，字的沟痕甚浅，有些笔画则有明显的剔刻的加宽的痕迹，正因如此，无论文字书写得多么流畅，但在二次加工铸字时尚难保持原作的文字艺术蕴味。
若把镈钟与曾侯乙甬钟上的文字书法艺术风格排列比较，则可发现楚国与随国文字，曾侯乙甬钟文字书法不仅行笔舒缓流畅，字字工整而不呆板，文字笔画粗细匀称，起笔与落笔如同行云流水，颇具艺术魅力。这种文字的书写艺术不同于商周时期青铜器中的“钟鼎文”的刻铸特点。曾侯乙甬钟铭文颇有书法艺术风格，笔画起点非锋芒显露，则不见中间笔道肥粗和落笔超常尖细的特点，且有圆润不带棱角的秀美之风。甬钟全钲“曾侯乙乍时”诸字，其“曾” 字书法艺术特点与西周以来所见曾青铜器“曾”字均不相同。原本的折笔都是以圆润见长，字字随着钟体布局得十分宽松而又饱满，特意把字加长以布满钲部的空间，有着极强的装饰美化效果。把“乙、乍、时”笔画以如行走龙蛇般展示在钟面上，犹如群龙欲动，呈现出千姿百态的意蕴。两律铭中的“宫”与“商”相对应，其文字书写艺术达到了时代的巅峰，所表现的书法艺术形式独树一帜，字体与律名超出其本身艺术特点，多把文字的笔画，以上紧下松、内严外张的书写特点，以“龙”形展示出来，如“止”的笔画与“乙”字的笔画酷似龙蛇伸颈之形，这般对龙情有独钟的艺术精品耐人寻味。曾侯乙编钟上铸制流畅舒展的错金铭文，将随、楚、齐、周、晋、申等国的乐律，书写在铸制在钟上，铭文篇幅长，字数多，应是文字书法艺术的上乘精品。
曾侯乙编钟铭文字体的艺术形式也不完全相同，甚至上层钮钟铭文风格完全不同，从纷繁复杂的字体及书法艺术风格视角着眼，则可辨出战国时期的篆字书写特点与艺术内涵，曾侯乙编钟甬钟铭文字体以瘦体加长，起笔干脆而落笔坚定，颇感其书法的笔力回荡有声，气魄宏伟。这些特点则有变幻无穷的艺术趣味，竖写的笔画多见垂直，尚有舞蹈般的动感人形，又见如同龙蛇引颈的形状。
曾侯乙编钟铭文用优美的书法艺术形式，把以十二律、十二声为内容的文字，书写并铸制在青铜钟上，意义非同寻常，它传承了中国汉字的书写艺术，标注了音位和律音的真实作用，这种文字记载了2400多年前的音律乐章，是研究战国早期的科技文化与书法艺术的实证。
作者 沈献智 |
